黃賓虹密碼

2006-05-29

印象·思緒(九)

 
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,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思想,這是世界為何這麼多彩的原因。我們習慣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……用自己的方式去思考世界。幾年前有部電影《十分鐘,年華老去》,招集了世界著名的十幾位導演,共同以時間為題,每人十分鐘,來創作電影。充分體現了每個人對主體的不同理解。這次,《印象·思緒》算是我們這些MSN Space玩友通過自己的眼睛對世界的一個認識和感知。一張相同的圖片,每個人不同的思緒,詮釋著自己的生活。
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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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間故事

 
  青瑤今兒起了個大早,心想週末沒什麼事,何不去爬爬山鬆鬆一下筋骨。寂靜的南山路,偶有幾輛車從身旁呼嘯而過,人行道上鋪著金黃的梧桐葉,踩在葉子上,青脆的響聲,就好像是一路上為我伴奏的音樂。轉過了個彎,陽光透過薄薄的晨霧探出頭來,湖濱路上一邊是晨練的人們,而另一邊的湖面上則泛起氤氳的水氣。前方不遠的寶石山,隱匿在層層薄霧之中,惟有那如少女般的保俶塔,時隱時現地向我招著手。
 
  山並不是很高,從北山街旁的一條小巷而去,約莫十幾來分即瞥見保俶塔一角,一座六面七級實心磚塔,就這樣在我眼簾掛起一幅典雅秀美的古塔英姿。再往前走,忽見一顆大石搖搖欲墜,許許多多男女老少都愛往這湊個熱鬧,沾個“壽星石”的靈氣。小小個山丘倒也頗具氣勢,兩邊的岩壁峭拔入雲,狹道間僅容一人上下,相傳是當年吳越國王錢繆用腳蹬開的一條道路。玄奇的傳說,勇猛的錢王,民間為它取了個生動的名字,蹬開嶺。
 
  出口左側的崖壁上刻有“寶石流霞”,七、八十度的傾斜,引來無數攀岩新手躍躍欲試。或可小心翼翼,踩著岩石上的淺窪坑,一步一步攀臨其上;亦可穿平台而過,從後面沿著另一條石階小道,攀至另一峰。峰上的裸岩,隨地一站,隨處一躺,藍天上的幾片浮雲,唾手可得;張開手心,保俶塔不過巴掌之大;俯看其下,更有氣吞西湖之氣概。 
 
  發呆,發呆,還是發呆,直到陽光刺眼,周圍也沒了清脆悅耳的鳥鳴,青瑤這才起身往山下走去。
 
  山底下的岳廟也有一條小路通向山上,那兒可就陡峭多了,青瑤看著迎面而來的人們,個個是氣喘如牛,爬了幾個台階就得停一會休息。青瑤一邊心裡暗自慶幸剛剛來的時候並不是走這條路,一邊以矯捷的步伐飛快地跑下山去。
 
  山下有一幢兩層西式小樓,掩映在蒼翠欲滴樹林間,灰牆黑瓦憑添幾許中式色彩。畫家黃賓虹先生便是在這棲霞嶺31號的小屋,度過晚年。如今人事已非,只能走進他的故居中,冥想一代國畫大師作畫的情景。  
 
  青瑤在中國美院裡學的是油畫,雖說中國很久以前已有用“油”繪畫的歷史,不過要說到理論和實踐技巧的完備,還得從清初西洋油畫傳入中國說起。或許油畫和國畫擦不上邊,然而正是近代中西文化的碰撞,讓它們呈現出另一種獨特的韻味。“興許我還能從中找到創作的靈感”,青瑤心底是這麼想的,於是乎當她看到屋內的簡介時,她並沒有草草走出,而是繼續探秘。
 
  牆上掛著幾幅畫,間配以簡短說明。青瑤起初還看不出畫裡有啥名堂,可越看到後面,她越覺得她似乎能透過畫裡所表達的意境與大師的心靈對話。
 
  三年前的那個清晨,是她第一次出現眼前有團塊狀黑影的症狀,隨後愈發嚴重,黑影隨眼飄動,如蠅蝶飛舞,仰視黑影也跟著往上,俯視則下,如果看書那黑影便擋在了前面。醫院診斷為雙眼屈光不正,雙眼玻璃體混濁,雖經過醫院的治療,但療效不彰,甚至還時犯頭痛腰痛,頭暈目眩,連失眠健忘也是常有的事。
 
  對學畫的來說,失去雙眼就意味提前宣告結束一個畫家的生命。幾近失明的青瑤漸漸悲觀失望,為了將來的生活,她萌發起進盲校的想法。一位青瑤的同窗好友玉凝,屢屢鼓勵她不要那麼輕易就放棄了自己的夢想,能進來美院都是很不容易的。經好友四處打聽,得知北京有一位名老中醫,尤擅長醫治眼科疑難雜症。玉凝便陪同青瑤坐上火車,踏上漫漫的人生旅途。
 
  北京地鐵四通八達,站內玉凝攙扶著青瑤走下樓梯,到了站台後,青瑤執意要自個兒試試走盲道,玉凝屢勸不住便不好再說什麼,只好在青瑤的身後默默守護著她。一位正在盲道旁等車的路人,掏口袋時不慎將一百元大鈔掉落至盲道上,這時青瑤剛巧正要走過去,就這麼踩了個正著。“喂!喂!說你呢,你沒長眼睛啊?”玉凝眼見那路人就要動手打青瑤,她趕緊彎下身去,撿起那張百元大鈔,拍了拍大鈔上的腳印後,她向那人說道:“不就踩了一下嘛,你至於在這大喊大叫嗎?”
 
  青瑤聽到身後似乎有叫罵聲,轉過身去,“玉凝,玉凝,你在哪?發生了什麼事嗎?”
 
  “沒事沒事,前面有椅子,我扶你到那坐下等車吧!”
 
  醫院專家樓內,韋大夫的診間一進一出,不知道多久過去了,下一個總算輪到青瑤就診。青瑤才剛坐定,韋大夫一如既往準備搭脈,玉凝心急如焚脫口而出:“大夫,她的雙眼能好嗎?”“呵呵,小妹妹別心急,我還沒開始看呢。”
  
  韋大夫看著桌上的眼科診斷記錄:雙眼視力均模糊;散瞳所見,近視性眼底,玻璃體呈團絮狀混濁。接著她繼續專心搭脈看舌,脈細尺微,舌淡紅。韋大夫道:“這在中醫來說,是雲霧移睛,療程長,你要有心理準備,耐心地調養,保持愉快的心情會更有助於病情的改善。”
 
  “真的能治癒嗎?謝謝你醫生,除了眼睛前的黑影之外,我這頭痛腰也痛,還常頭暈眼花,睡覺也睡不好,尤其常忘東忘西。”
 
  “你是專門從浙江來的吧,我先開一個月的份量,到時記得再回來複診。”
 
  韋大夫揮筆寫道:證屬肝腎不足。睛內神膏系腎之精氣所化。目為肝竅,思神膏渾濁乃腎不足而肝血虛。腎藏精,肝藏血,肝腎不足,清竅失充而頭暈目眩,頭痛腰痛;血不養心而失眠健忘。法當滋補肝腎,投以六味地黃湯加桑葉10g,黑芝麻10g (桑麻丸),制首烏、枸杞子各10g,菟絲子10g,以助滋補肝腎之力,復加當歸身養血補血,再以柏子仁補心安神,水煎服。
 
  服藥一個月後,青瑤雙眼視力改善了許多,黑影也減了不少,就是感覺眼睛疲勞,脹脹的。韋大夫認為“通則不痛,痛則不通”,應該是局部血凝氣滯,所以才會眼脹、疲勞。故仍宗原方,去柏子仁、澤瀉,加茺蔚子、夜明砂破瘀益精明目,並服磁朱丸,日3次,每服3g,溫水送下。
 
  又一個月過去,青瑤其他不適的症狀全消,眼前也越來越少出現黑影。青瑤對能再次感受色彩,簡直有如重生,不僅感謝上蒼更感謝韋大夫,許久未出現的笑容掛滿了臉頰。韋大夫看著青瑤的改變,心底也為她高興,鑒於青瑤因上學服湯藥有所不便,改換給服明目地黃丸,日服2次,每服1丸 (9g / 丸),明目羊肝丸每日1丸 (9g / 丸)。鞏固療效。
 
  繼續服用近2個月,青瑤雙眼視力恢復1.0;散瞳檢查玻璃體已呈少許塵埃狀混濁。改用霜桑葉 (去根莖) 60g,黑芝麻60g,青葙子60g,共研細末,水泛為丸。日服3次,每服6g。
 
  “青瑤,這次藥服完大致上就能痊癒,不過你還是要好好保養眼睛,不要太勞累,知道嗎?”
 
  玉凝一年後改學視覺傳達設計,雖也同屬中國美院,不過它的校區在上海浦東高科技園區。回去乘坐地鐵的路上,青瑤走在鋪設於地板上的盲道,一列又一列的地鐵從她眼前掠過,對面的椅子上浮現一年前她倆的身影。人生路上很偶然地上了這趟車,不知道它會帶我去到哪裡。也許下一站,也許下下一站。一直有人闖進我的視線,也許越來越近,也許越來越遠而離開。不管如何,謝謝你陪我走過這一段路,在上海的你,近來好嗎?
 
  夜深了,忙了一天的韋大夫並沒有閒下來休息,而是在桌案前整理今天的醫案筆記。她翻開青瑤的病案,在一旁的空白處寫下心得評語:患者雲霧移睛的症情表現雖複雜繁多,但不外乎為肝腎陰血虧虛所致。治療始終以補益肝腎養血明目為基本治法,兼以化瘀安神。先以湯劑,取效後改湯為丸,鞏固療效。
 
  日復一日,月復一月。青瑤的眼睛雖然好了,但她似乎漸漸遺忘當年她是如何堅毅地熬過那段日子。人生沒了目標,學習沒了激情,終日渾渾噩噩,過一天算一天。
 
  是眼前黃賓虹的畫作給了她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,她依稀記得學校的佈告欄上,好像有張貼畫展的資訊,沒錯,就是黃賓虹的畫展,應該就在浙博旁的西湖美術館展出。這些畫究竟隱藏著什麼神秘的密碼,讓青瑤迫不及待地沿著北山街,轉過西泠橋,順白堤一路直奔西湖美術館。
 
  西湖美術館對青瑤來說並不陌生,它是國立藝術院的舊址所在。1928年學界泰斗蔡元培等人,在此創建中國第一所高等美術學府,也就是中國美院的前身。背倚孤山,前臨西湖,環抱於湖光山色間的浙江省博物館,典型的江南建築,館中有園,園中有館,間有水榭彼此相連。緊臨其東側的西湖美術館,一派西式風格,中西文化在此交匯。
 
  青瑤來此是想更進一步了解黃賓虹晚年的變法。素有北齊(白石)南黃之譽的黃賓虹,處於近代中西文化激烈碰撞的年代,九十歲高齡時因白內障加劇,幾近失明。那時他筆下的畫,不再有拘束,想像超越了視覺,一再變法,一再探索,前進的腳步讓他飛躍了以往任一座高峰。肉眼看不到的內心世界,畫就一幅幅極具生命張力的真山真水,半年後經手術復明的黃賓虹,據說對幾近失明時期的畫作,還有點不敢相信。
 
  當青瑤從美術館出來時,夕陽已斜照西湖。
 
  或許此刻的青瑤,已破解了密碼。
 
  雲飄飄,霧漫漫,青瑤黑暗行。病沉沉,情深深,玉凝明燈引。看一回,好一回,刺客一去無蹤影。山一程,水一程, 密碼一破猶重生。畫中筆墨憑性靈,堅持不懈夢必成。

 
( 病案引自《古今名醫醫案賞析》)

遇見

2006-05-19


錯位

2006-05-17

印象·思緒(八)

 
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,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思想,這是世界為何這麼多彩的原因。我們習慣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……用自己的方式去思考世界。幾年前有部電影《十分鐘,年華老去》,招集了世界著名的十幾位導演,共同以時間為題,每人十分鐘,來創作電影。充分體現了每個人對主體的不同理解。這次,《印象·思緒》算是我們這些MSN Space玩友通過自己的眼睛對世界的一個認識和感知。一張相同的圖片,每個人不同的思緒,詮釋著自己的生活。
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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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們找尋不到彼此

只能在錯位的時空裡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彼此守望…… 

 

        如果說西湖是一本讀不完的書,那發生在西子湖畔的故事就是一幕幕時空交錯的縮影。 

        雲霧 

        沒有什麼比雲霧更讓人無法捉摸,也許這會兒太陽的光芒逼人得不敢正視,那會兒,僅僅一個眨眼的瞬間,風起雲湧,一朵朵的雲,誰也不讓誰,層層疊疊地擠在了一塊;也許剛剛還在欣賞山的秀美水的靈動,誰也料想不到,不一會兒,眼前到處瀰漫的霧氣硬生生抽離掉山山水水的印象。 

        它飄忽不定,它變幻莫測,它恐怖詭異。 

        一個少女生命中應有的色彩,完全掌握在他的劍上,他是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刺客。那一把劍並不是特別的鋒利,更沒有削鐵如泥般的神奇,但他之所以被人們稱為雲霧,就是因為他身懷江湖上失傳已久的流星劍法。疾如迅雷,勢如破竹,只要他想,只要他一出手,時間不會給任何一個對手拔出劍的機會,血色早已如同雲霧般地瀰漫了整個視線。 

        將軍 

        曾經有人說一將功成萬骨枯,他的手上不知道沾滿了多少人的鮮血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他也逼不得已過著腥風血雨的日子。孫應雨輕輕推開了門,拿著一壺酒慢慢地走向天井。月光餘暉下的影子,更襯出他內心裡的恐懼。 

        時間沖淡的是孫應雨當年的記憶,卻沖不走當年不為人知的秘密。 

        深夜,只聽“咻……”的一聲,赫然發現右前方的柱子上有一支飛鏢,孫應雨使勁了力才將那鏢拿下,鏢頭插了一封信,信上寫著:“別以為當年的秘密沒有人知道,小心你女兒的命,我隨時都可以來取。” 

        “他所指的是什麼?難道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 孫應雨不敢再往下想,當他知道一切真相時,人頭早已落地,無法挽回。他也曾經想找到他的後代,彌補當年他所犯下的錯誤。然而樹倒猢猻散,在這個關鍵時刻,大家當然是保命要緊,哪裡還有誰願意與罪犯扯上一丁點關係。再加上戰爭頻仍,有傳言他早已餓死在路邊,也有傳言他不甘父親被冤枉,為了證明清白他投河自盡。

        婷婷 

        婷婷的生命中有三個男人,一個是她父親孫應雨,一個是她的青梅竹馬陸峰,另一個就是她現在的丈夫孟堯

        那時她很快樂,孫應雨還是個小兵,雖然因守城需要而時常不在家,但家裡日子倒也過得安生。 

        大雪紛飛已然遠去,春的氣息悄然而至,山野一派嫩綠,前方櫻花樹叢雪白地耀眼,只見貌似有二個人影在樹叢底下穿進又穿出,並不時地發出歡快的笑聲。 

        一陣風襲來,吹落了櫻花,片片櫻花下雨似地瀉在婷婷和陸峰的身子上,你追我逐似的倆小無猜,滋潤了少男少女彼此的愛意,互相的關懷暖暖地把彼此的心連在了一起。 

        僅僅一個眼神,流露出的是一份真誠,而不是虛情假意。

        一年過去,一段的美好姻緣,誰也想不到,就因一場不應該發生的戰爭而斷了線。

        大地斷了線,生機便不再蓬勃;人與人之間斷了線,猜疑便不斷發生在你我之間。

        時勢造英雄,孫應雨在戰場上屢屢建功,階級也因此越升越高。換了一個位置,意味的不只是權勢的增加,更意味他的野心漸漸蒙蔽原來那顆樸實的心,變得更加不擇手段。終於孫應雨升上了將軍,此時的他,容不下任何一點錯誤,正是寧願錯殺一百,也不願放過一個。

        孟堯是孫應雨帳下的一員猛將,他對戰場上瞬息之間的變化非常敏感,善於分析,常常能料敵之先,不費吹灰之力就破了敵人的陣法,直搗黃龍,攻下城池。但他這個人敵我意識非常濃,你我之間非友即敵,對城內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更是毫不手軟,不應該殺的也殺,絕不講任何情面。

        孫應雨當然視孟堯為乘龍快婿,費勁心力撮合孟堯和他的掌上明珠婷婷。在孟堯連番殷情的攻勢下,婷婷終於動了心,最終欣然答允了這門喜上加喜的親事。哪知婚後的日子,婷婷並不是十分地快樂,她發現孟堯不管做什麼事都有自己的理,只要他認為對的事,完全不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問題,一根筋直通到底,一直以來都是一意孤行。尤其是對俘虜的做法,婷婷更是看不慣。

        孟堯對婷婷的關懷,根本就不是打從心底的愛,他只當作愛不過是一個表面的裝飾,偶爾買些昂貴的布料、首飾討婷婷的歡心便可,他覺得只要讓婷婷有著吃不完的山珍海味,有著數之不盡的金銀珠寶,那便是對婷婷最好的愛。

        刺客 

        這個知道當年秘密的刺客究竟是誰?他此行來的目的又是什麼?是要為報當年之仇來刺殺婷婷的?以他這麼高的身手又為什麼不乾脆直接殺了婷婷?

         錯位 

        陸峰與婷婷的相戀是一種錯位的“緣”,因為血雨腥風的生靈塗炭,他們的時空不再交錯,找尋不到彼此,讓這份情永永遠遠的斷了線。如果“真摯”可以使時空交錯,婷婷相信陸峰的“真”能給她勇氣去面對刺客,僅管雲霧來者不善。 

        雖然孟堯和婷婷的時空彼此正交錯著,但婷婷卻找尋不到彼此在對方心中的位置,因為孟堯缺少一顆“真摯”的心。可以想像孟堯對刺客,當是必欲除之而後快,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。非白即黑,誰叫雲霧就是刺客,在孟堯心裡,刺客和他本就不是在同一位置上,是一種錯位的“緣”。

  陰錯陽差的守望,竟是如此弔詭 

        青遙 

        西湖邊上,青遙正看武俠小說看得入神,只覺轟的一聲,霎時雷電交閃,暴雨傾盆。青遙不得不趕緊背起書包,飛奔似的跑回中國美院避雨。 

        次日清晨,青遙穿著一襲黑色上衣、潔白的長褲,右肩背著墨綠色的書包,裡面還放著昨天未看完的小說,顯得有些沉。青遙雙手交叉於胸前,一邊走向上課的教室,一邊浮想翩翩武俠裡的快意恩仇。忽然,青遙感覺眼前似有團塊狀黑影,隨眼飄動,如蠅蝶飛舞,本來就有近視的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? 

        欲知後事如何,請看下期《印象·思緒》分解。

 

註:
  ①雲霧:刺客,喻變化多端的“病”。
  
②孫應雨:將軍,喻“肝”,“肝者,將軍之官,謀慮出焉”。
  ③婷婷:喻“病人”。
  ④陸峰:醫生當首重醫德。喻中醫,以及具有良好醫德的中西醫師。
  ⑤孟堯:喻西醫,以及一切枉顧人命,絲毫沒有一丁點醫德的中西醫師。
   
 ⑥手無寸鐵的老百姓:喻老是被西醫治療手段濫砍濫殺的人體器官。

 

碎泥

2006-04-15

 
        已有多久不再放逐自己,已有多久不再光著腳丫子走在那绿油油的田野上,已有多久不再觸摸那清涼的黃土,一顆清涼的心漸漸冷漠,漸漸乾涸。終於,泥碎了,我茫然,揣著一顆破碎的心踏上旅途,找尋遺失已久的記憶,找尋源頭的活水。
 
        進入盤山公路以來,路況極為不佳,坑坑洞洞,彎彎曲曲,顛簸地讓人頭暈。一座又一座的堡壘,或圓或方,散落在閩西的深山裡,有人說它像是飛碟,有人說它在上個世紀中曾被美國人誤認為導彈發射基地。也許是旅遊的宣傳炒作,也許是交通閉塞的神秘謠言,不管如何,此刻,我的心情是雀躍的,彷彿來到了另一個世界,一種曠野的氣息,一個荒山裡的童話。夢,總有醒的時候,這不,殘酷的事實緊接而來,前方左邊的一個小山頭,坍塌了部份碎石泥塊,交通也因此中斷了一個多小時才得已通行。
 
        又是一陣的顛簸,約莫一個小時過去方才到了換乘的地點,書洋。甫一下車,迎面而來的是眾多拉客的摩的師傅,隨便談了談可以過的去的價錢,便坐上摩的徑直往田螺坑方向開去。南方的冬天是不太冷的,摩托車的狂飇迎來山野的狂風,兩旁翠綠的竹海,一浪接著一浪,翻湧不止,吹拂得既是心曠神怡,又是一邊自個兒冷得直打哆嗦。
 
        這會兒我開始佩服起田螺坑土樓群的先輩,真不知他當年是如何找到這偏僻至極的風水寶地。一下午的舟車勞頓,恨不得馬上就能跳進我心目中的黃土堆裡去,好在售票處如久旱逢甘雨般的出現在我的眼前。旁邊有一個觀景平台,從那可以看到遠處綿綿的群山,山下是高低錯落的梯田,右下角則竄起一座座的土樓,形象地酷似四菜一湯。
 
        最先建起的是中間那座方樓,名“步雲樓”,繼而才在它的周圍一一環繞起四座圓樓,分別為“和昌樓”、“振昌樓”、“瑞雲樓”,和一座橢圓形的“文昌樓”。歷來皆有因被燒毀而重建,樓史最多不過七、八十年。若論樓史並不比其他土樓悠久,論規模並不比其他土樓宏偉,論技巧也並不比其他閩西土樓出色。形象的說是四菜一湯,然而,我更願意相信它是山野中一朵綻放的花朵,田螺坑因它而美,若再加上半山腰的雲霧繚繞,那豈不是更會有一種少女含苞待放的美,羞澀得讓人沉醉,可惜此行並未有如此好的運氣。
 
        快門按了老半天才心不甘情不願地繼續坐上摩的,不到三分鐘,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氣:“靠!總算是到了目的地,可真夠折騰人的。”
 
        在摩的師傅的吆喝下,找到了早上那位幫我們訂房間的老闆娘,老闆娘一看我們個個東倒西歪,直領我們先進去喝杯茶暖暖身子。這時,老闆也出來了,一邊問問我們咋這麼晚才到,一邊從容地沖泡一壺閩南功夫茶。
 
        就在我們大倒苦水之餘,也打開了話匣子,一下是行程上的安排,一下是本地土樓的歷史概況,一下是年輕人的外出打工,一下又看到咋這廳裡的電視能收看到諸如HBO的外國頻道,而且還那麼的清晰,甭說這荒山野嶺,就是我那台北老家也從沒這麼清晰過。原來這裡的住戶在外面的空地上裝有小耳朵的衛星,聽說這小耳朵不僅偶爾能收看到外國頻道,而且只要稍微轉向台灣的方向,也能收看到台灣的電視台哩,看來這小耳朵的品質還真不賴呢。
 

 
        其實肚子早就呱呱叫了,礙於主人還沒提起晚餐的事,於是乎又東扯西扯了一會。好在老闆娘大概也聽到了我的“咕嚕……咕嚕”聲,這才邀呼我們過去廚房,看看要點個什麼菜。
 
        天色已漸暗,乘著還有點時間,我們便到“振昌樓”串門去。腳下的泥,是田螺坑祖祖輩輩一步一步走過來的,一點一滴留下了他們對這片土地的感情;牆上的泥,是智慧的結晶,是摻上細砂、石灰、糯米飯、紅糖、竹片等慢慢夯築而成,真誠地寄托了他們對堅若磐石的家園的渴望。
 
        甫一進門,紫暗的餘暉穿過偌大的天井灑落在每一個人的臉龐,平靜而滿足。這座土樓共有三層,第一層為廚房,第二層為倉庫,第三層才是起居室。寬廣的院落上鋪著石版,中間還有一口水井,青苔在這肆無忌憚地生長,小雞在這悠哉悠哉地閒晃,大人們一如既往地忙著準備晚餐。
 
        不願打破土樓人家的寧靜生活,我悄悄而出。陰天,沒有夕陽,遠處沉甸甸的雲,墜在另一個山頭,也許一個不小心,又有一座座天外來客,在閩西大地上開起一朵朵色彩並不奪目的花,土得掉渣卻又孕育出獨特的客家風土人情。
 

 

 

 
        殷切的期盼下,一盤盤熱呼呼、香噴噴的農家菜終於出爐。簡單的家常豆腐、清炒荷蘭豆、香菇炒肉片、梅干菜燉排骨湯,就這麼三菜一湯,不知道是老闆娘的廚藝精湛,還是我們早已餓昏,不到三分鐘即一掃而光。
 
        累了一天,飽餐了一頓,又是美好的一天。主人拿著一把手電筒,帶領我們上去三樓的客房休息。四周是漆黑一片,只記得踩過泥濘地,跨過門坎,穿過天井,爬過樓梯。聽到颯颯的風聲,聽到踏在木板上的回聲,寂靜地讓人發毛,尤其那樓梯只在轉角處有一非常微弱的燈光,小燈泡在這根本不起任何作用,一個不小心隨時都有踩空的可能。
 
        房間是略為裝修過的,空間還算寬敞,擺放有二張雙人彈簧床、一張單人床、一張古色古香的木椅和一張桌子。此外就是一幅畫、一扇玻璃窗、一扇原始的活門木窗,乾乾淨淨、舒舒服服、安安靜靜地讓人忘了是在土樓裡,唯一的例外,就是門外走廊邊的“尿桶”。據說這土樓怕潮濕,若是洗澡要到老闆那才有現代的熱水器,若是上大號要到院子某一處公用的茅房,若是小便那外面的尿桶即可,每天早上會有人來清理。
 
        什麼?在我的記憶裡好像早已忘了它的存在,男的還不打緊,女的話可就比較麻煩囉。打死我也懶得再摸黑走下去,哪管三七二十一,上就上吧,剛尿到一半又縮了回來,靠,原來是自己嚇自己,圓形的土樓再加上木板的隔間,這腳步回聲就是大,明明離這十萬八千里,也聽得煞有其事,聽得清晰無比。
 
        剩下的時間在閒聊中打發,在閒聊中睡去。半夜不到四點,一聲又一聲撕裂心肺的鳴叫聲,打斷了我的好夢。進土樓以來,就陸陸續續聽到院子那傳來陣陣怪怪的鳴叫聲,乍一聽,其實頗像是拿著工具去通阻塞已久的水管,垃圾卡在中間不上不下,只得費了吃奶的勁,通呀通,通呀通。天真如我,到此刻仍以為是“通水管聲”,心裡暗道:“靠,是哪家這麼愛通水管,到底是幾年沒通了呀,通那麼久還沒通好?” 
 
        一聲比一聲淒涼,一聲比一聲哀怨,幾近歇斯底里的嚎鳴,似是在做最後的反抗,終究還是漸漸屈服,漸漸無聲無息。然而,頓時的恍然大悟並沒有帶來豁然開朗的欣喜,而是痛徹心扉的顫慄。根本不是什麼通水管聲,而是殺豬聲,我想這輩子大概永遠也忘不了那隻豬垂死掙扎前的嚎叫,真他媽的有夠震撼,真他媽的以後不再吃豬肉啦,真他媽的一下子又忘得一乾二淨,繼續過我的肉食性動物生活。
 
        閩西山區的交通甚為不便,為了趕頭班車,清晨不到便整理行裝準備出門。往樓下瞧瞧,嘿嘿,殺豬殺完了,這豬也被抬走了,這下可安心地從院子穿過去囉。憑藉熹微的晨光,我們東摸西找並問問當地的村民,這才找到一條通往站牌的小路。
 

 

 

 
        路口有二個中年人在那等著,為了再次確認是不是真的有車過來,便向其中的一位問道:“請問往南靖縣城的車是在這裡等嗎?”
 
     “沒錯,頭班車還沒到呢,看你們是外地人吧,來這玩的?”
 
     “是的,聽說這不錯,就來看看了。”
 
     “你們怎麼沒去永定,不遠的,那開發比這好多了,這裡有點亂的,沒有那完善,你看看立在那的石碑,上面寫著歷史文化名村,這裡實在是名不副實啊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我笑著答:“聽說永定那很商業化,你們這純樸,正是我心目中土樓人家的樣子。”
 
        散落在閩西的土樓何止百座,甚至千餘座,有鮮明的特色也不下數十座。坐著摩托車一座座地走馬觀花是我所不愛,時間所限,也不可能在這耗費一段日子。出行之前我也曾猶豫,是要到比較商業化的地方去,食宿交通都有保障;還是要到相對沒什麼開發,純純樸樸的土樓人家去呢?   
 
        保護與開發,是古鎮古村落古村寨永遠的命題。不經意間,在網路上看到一位城鄉學者到田螺坑調研的文章,其中說到20元門票中的15元歸旅遊局,1元為政府管理費,只有剩下區區4元為旅遊創收,全體村民平分。貧瘠的土地,城市的誘惑,已有越來越多人選擇出走,那天和主人聊天時,他也提到,台灣的黃姓客家人,有一分支還是從田螺坑遷過去的。
 
        當地政府為了“申報世界遺產”,刺激經濟,也曾提出要收購田螺坑的土樓,後來因與村民的意見相左而不了了之。我相信不止是政府部門,各地具有旅遊價值的古鎮古村落古村寨裡,一定也都會有面臨抉擇的兩難,是出走是留下?是保護是開發?是商業是純樸?
 
        姑且不論政府會補償多少?是否有新建好的房子安置村民?當田螺坑的村民沒了耕作的土地,沒了土樓裡的生活記憶,這“泥”沒了滋養的水份,終究還是要碎的。
 
        子非魚,安知魚之樂?有的人不在乎碎了的“泥”,有的人苦苦拼起已碎了的“泥”,也有的人願以一輩子來守護即將碎了的“泥”。
      

拂塵

2006-03-31


花非花啊雨非雨
年復一年 三月下的約定
潔白如雪 粉紅若桃 燦燦爛爛
你的綻放妝點了大地
你的報信驚覺春天已在腳下

隨風飄呀飄 灑落的花絮 是我的隨性
隨風飄呀飄 飛舞的花雨 是我自由揮灑的一片天空

浮生若夢
曇花一現的美麗 有人欣賞有人傷感有人沉醉

轟轟烈烈
昔時豪情僅剩一抔黃土相陪
你說有夢的日子最美
我說甘於平淡最難

花非花啊雨非雨
心中一點塵 花不是那花 雨不是那雨
年復一年 驚覺明鏡裡的倒影就在當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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